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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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百七十四章 妳要抗命嗎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5

  關中沃土千裏,且周邊地勢險要,易守難攻,堪稱是帝王基業。
  越靠近長安,關卡就越多。
  於東管著其中壹個關卡,負責查探過往旅人的貨物和身份。
  這是個肥差,偶爾遇到了帶著違禁品的旅人,數目不多的話,就能勒索壹筆。
  所以,三十五歲的於東看著有些腦滿腸肥的意思。
  “站好!”
  於東壹手按著刀柄,壹手指著十余旅人,“誰特娘的敢動,耶耶壹刀活劈了他,死了,也是叛賊!”
  十余旅人瑟瑟發抖,其中壹個是孩子,站在父親身後哽咽。
  “小崽子,滾出來!”
  於東見孩子穿著不錯,心中微動。
  孩子不敢出來,父親陪笑道:“孩子膽小……”
  於東等的就是這句話,聞言獰笑道:“果然是有情弊。拿下搜身!”
  手下的軍士心領神會的撲上去,按住了男子,抓住了孩子。
  壹個軍士伸手進孩子的懷裏摸索,出來時拿著壹個油紙包,打開嗅了嗅。
  “是牛肉幹!”
  大唐律法規定,不得私自屠宰牛。
  牛肉幹便是違禁品。
  男子面色大變,“大郎並無牛肉幹……”
  於東冷哼壹聲,“牛肉幹哪來的?”
  男子知曉自己遇到了勒索,他低下頭,“真不是……老夫願意罰錢。”
  這個態度,不錯。
  於東冷笑,“五百錢!”
  男子擡頭,絕望的道:“老夫身上就三百錢!”
  “出行,誰帶那麽多銅錢?”
  於東拔出壹截橫刀。
  男子落淚,“那是老夫去買宅子,安家落戶的錢啊!”
  “金子還是銀子?”於東漫不經心的問道。
  “銀子。”
  “留壹半作為罰金。”於東慈悲的道:“妳可以拒絕。”
  這裏是個險地,偏僻,值守不易,不弄些外快他寧可去種地。
  兩個軍士從男子的身上搜出了兩錠銀子,笑著丟了壹錠回去。
  “盜亦有道。”
  不學無術的於東把自己比喻成了盜賊而不自知。
  噠噠噠!
  數騎從北方而來。
  “止步!”
  於東回身喊道。
  數騎都披著甲衣,為首的看了於東壹眼,再看看後面十余軍士,說道:“越過看看兩側。”
  他策馬沖了過去。
  於東喊道:“止步!”
  在這裏,他便是爺,他說止步就得止步。
  這些定然是北方的鄉巴佬,不知曉規矩……於東罵道:“拒馬拉起來!”
  前方壹騎輕松掠過,橫刀壹揮。
  於東汗毛倒立,雙腿壹軟,就跪。
  橫刀從他的頭頂掠過。
  數騎沖了過去,直至後面的山崖,左右看看。
  “妳等在此盯著,發現異常示警。”
  帶頭的騎士策馬回來。
  隨即在道邊等候。
  於東氣喘籲籲的爬起來,喊道:“示警!示警!”
  嗚嗚嗚!
  有人吹響號角。
  接著,馬蹄聲轟隆而來。
  烏壓壓壹片騎兵。
  甲衣玄色。
  隨後是百余騎,簇擁著壹個男子而來。
  轟隆的馬蹄聲在關卡前止住。
  於東傻眼了,“妳等是……”
  “郎君,歇息壹番吧!”
  楊玄下馬,“歇息壹刻鐘。”
  “是。”
  張度喊道:“下馬歇息。”
  五百騎兵中,壹百騎戒備,其它的歇息。
  路旁有個小攤子,就賣些餅子,又弄了壹大缸子水,免費給旅人取用。
  楊玄走過來,見於東傻眼看著自己,問道:“此處距長安多遠?”
  “六十裏!”於東看著那些玄甲騎兵,心中壹顫,壹個猜測浮上心頭,“敢問貴人……”
  “北疆楊玄!”
  楊玄走到了攤子邊上,身後,剛站起來的於東再度跪下,“見過楊副使!”
  “餅子看著不錯,都買下來。”
  楊玄拿了壹張餅,自然有烏達來給錢采買。
  他咬了壹口,“許久未曾吃過長安的餅了。對了,這些人跪著作甚?”
  男子看著楊玄,心中湧起希望,喊道:“楊副使,小人被這些人勒索……”
  於東心中壹跳,“楊副使……”
  “沒想到我來長安還能審個案子?”楊玄笑著。
  “主人,坐!”壹個護衛送上馬紮。
  楊玄坐下,“舒坦。”
  他看了於東壹眼,目光平靜,可於東卻汗流浹背,“小人該死!”,接著把銀錠丟給男子。
  韓紀低聲道:“長安連這等地方都無法管束了嗎?”
  老賊說道:“貴人們都只顧著撈錢,上行下效,這些人自然會變本加厲。”
  王朝的覆滅都有跡可循,吏治是最後的底線。底線壹破,除非拿出壯士斷腕的決心,否則再難止住頹勢。
  楊玄坐在壹棵大樹下,微風習習,很是舒爽。
  他招手,於東爬起來,小心翼翼的接近,“楊副使。”
  “妳等在軍中效力,就沒人管束?”
  他看似隨口問話,可也是在打探長安諸衛如今的情況。
  若是以往,於東定然會搪塞,可今日他被楊玄抓到了把柄,若是楊玄較真,能讓他萬劫不復。
  故而他老老實實地道:“小人收了好處,回頭還得分潤給上面。”
  韓紀微微搖頭,看了寧雅韻壹眼。
  此次楊玄來長安,雖說有各方的安全保障,但為防止意外,他還是把老帥鍋請了出來。
  寧雅韻甩甩麈尾,“長安啊!老夫差點忘記了這個地方。”
  於東忐忑的看了楊玄壹眼,“這不是小人壹人所為。”
  “哦!說說。”楊玄喝了壹口水。
  於東說道:“此等事早些年就有,不過後來斷了壹陣子。”
  楊玄有些好奇,“斷了壹陣子?何時?”
  於東不知他問這個作甚,“聽前輩說,宣德帝時,孝敬皇帝巡查軍中,斷了壹陣子。”
  孝敬皇帝?
  巡查軍中?
  楊玄心中壹動,“孝敬皇帝難道查了這些事?”
  於東說道:“小人不知,他們說孝敬皇帝神目如電,壹下就發現了這些事。”
  他說的輕描淡寫,可楊玄的心中卻宛若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  孝敬皇帝當年還曾經有過這麽壹段?
  帝王最看重的便是軍隊,太子監察軍中,這是皇帝信重的體現。
  彼時軍中宿將不少……孝敬皇帝壹去,就發現了下面人為非作歹的劣跡,隨即稟告,於是中斷了壹陣子。
  可那是長安諸衛啊!
  妳壹去就砸了個大禮包,就不怕反彈?
  若是我去,發現了這些問題後,我能如何做?是悄然和領軍大將說,令其監督矯正,還是稟告給宣德帝,讓他來決斷?
  和領軍大將說是最輕省的壹個法子,而且不得罪人。
  但,這是在收買人心。
  以孝敬皇帝對帝後的孝順,自然不會選擇這個法子。
  於是他便稟告了上去。
  太子巡查軍中發現弊端,稟告給了皇帝。宣德帝大怒,當即呵斥統軍大將,隨即整頓。
  軍中肅然。
  這是好事兒。
  壹群人會誇贊陛下英明,以及太子睿智。
  但軍中會怎麽想?
  楊玄開口,“張度。”
  “在!”
  正在喝水的張度起身,楊玄壓壓手,“坐。”
  張度坐下,楊玄問道;“若老二去玄甲騎發現了弊端,直接稟告給我,妳會如何想?”
  王老二在邊上吃餅,聞言看了楊玄壹眼,“郎君,何時去?”
  我不想搭理妳……楊玄看著張度。
  張度思索了壹番,“會不滿。”
  “為何?”楊玄捏捏手中的餅。
  張度選擇了坦誠,“覺著他應當先和下官說壹聲。”
  “覺著丟人?”楊玄在探尋武將的心態,和自己的揣測是否壹致。
  “是。不過不只是覺著丟人。”張度吃了壹口餅子,然後覺得不恭,趕緊咽下去,噎的翻白眼。
  寧雅韻拍了他的脊背壹巴掌,“玄甲騎統領被餅子噎死,傳出去就是個笑話。”
  餅子被咽下去了,張度趕緊喝了壹口水順順,“下官會想把此事掩蓋在玄甲騎內部。”
  說完,張度有些忐忑。
  韓紀給他壹個微笑,表示這個答案老板會喜歡。
  寧雅韻看了韓紀壹眼,微微搖頭。
  他剛進玄學時,師父訓話中有壹句:聰明人,大多是被自己的聰明弄死的。
  果然和我想的壹樣,孝敬皇帝發現問題後,進退兩難……楊玄沈默良久,擡頭,見張度忐忑不安,就笑道:“無事。”
  那些旅人在那裏不敢走,楊玄起身,“為何不走?”
  壹個旅人說道:“不敢。”
  楊玄擺擺手,眾人如蒙大赦,男子父子留下,男子跪下,“多謝副使。”
  楊玄問道:“先前為何不反抗?”
  先前他只需大聲反駁,同行的旅人不少,難道軍士敢殺人滅口不成?
  男子苦笑,“小人怕被他們記住。”
  此次妳逃過壹劫,下壹次呢?
  這些軍士……楊玄看了壹眼,看不到彪悍的氣息,倒是看到了不少油滑,以及跋扈。
  除非以後不從這條路過,否則男子不敢反抗。
  他們父子不走,顯然就是在為難。
  於東心知肚明他們父子在擔心什麽,看了楊玄壹眼,舉手發誓,“小人發誓,若是報復此人父子,定然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  男子再度跪下,“大郎快跪下。”
  孩子也跪下了,男子說道:“多謝副使,回家小人便為副使早晚焚香祈禱。”
  楊玄上馬,“走。”
  數百騎簇擁著他遠去。
  第二日午後,他出現在了長安城外。
  “楊玄到了。”
  楊松成接到了消息。
  “老夫,知曉了。”
  宮中,皇帝也接到了消息。
  “令羅才去迎。”
  他看了貴妃壹眼。
  貴妃有些茫然。
  當年那個躺在自己身前的少年,如今,竟然成了令皇帝忌憚的邊疆重臣,封疆大吏。
  常牧旋風般的沖進了周遵的值房。
  見他嘴角含笑,滿面春風,周遵問道:“何事?”
  “郎君,大喜啊!姑爺到了長安城外。”
  “哦!”周遵緩緩放下手中筆,“遣人告知阿耶。”
  他突然問道:“子泰帶了多少人馬?”
  “說是帶了五百玄甲騎,另有百余護衛。”
  “玄甲騎……他莫非要示威?”
  ……
  羅才接令,嘟囔道:“當初見到老夫笑嘻嘻的少年,如今卻要老夫去親迎,這是什麽事啊!”
  隨從笑道:“那您還笑?”
  羅才走出值房,看看陽光,說道:“他能威壓北遼,令北疆漸漸平復,老夫高興啊!”
  這個大唐內部問題太多了,需要時間來解決。北疆威壓北遼後,就給了大唐喘息之機。
  “老夫壹直擔心他不肯來,如此,北疆和長安僵持下去,對誰都沒好處。陛下相召妳不來,這不是活脫脫的亂臣賊子嗎?”
  隨從看了羅才壹眼,見他眼角含笑,滿面春風。
  壹行人到了城外,就見數百騎列陣以待。
  沒有什麽呼喊,就是這麽靜靜的策馬而立,壹股子肅殺的氣息就迎面撲來。
  見到羅才出城,楊玄下馬。
  “子泰!”
  羅才拱手。
  令羅才來迎,這是軟刀子。
  妳楊玄有火氣,那就沖著羅才發吧!
  楊玄拱手,“久違了,羅公可好?”
  “好好好!”羅才近前,低聲道:“妳來了,就好!”
  楊玄心中壹暖,“這是大唐的長安,我自然要來。”
  羅才笑道:“可不是。對了,這壹路可還順利?”
  “還不錯。”
  “先進城吧!”
  “好!”
  二人並肩而行,城門裏的軍士們排成兩排,努力昂首挺胸,不想被北疆軍比下去。
  壹個隨同羅才出迎的將領問道:“楊副使看看這些兒郎如何?”
  楊玄莞爾,“不錯!”
  他拍拍壹個軍士的肩膀,“穩當!”
  軍士興奮的臉都漲紅了,“多謝楊副使誇贊!”
  楊玄看著這些將士,“每日戍守長安,辛苦了。”
  “不辛苦!”
  楊玄頷首,隨即進城。
  那個將領冷笑,不經意間,見到那些將士的目光在追隨著楊玄,眼中多了崇敬之色,不禁壹怔。
  娘的!
  幾句話而已啊!
  這些將士的心就被拉偏了。
  長安諸軍做了多年的看門狗,早已暮氣沈沈,將領只知曉壓制麾下,如楊玄這等和藹的姿態,壹個也無。
  關鍵是,楊玄還頂著個大唐名將的頭銜,這個和藹就越發的讓人感動。
  這是心態。
  楊玄門清!
  進城後,壹個內侍帶著兩個護衛在等候,“楊副使,進宮吧!”
  羅才看了楊玄壹眼。
  按理,楊玄這麽風塵仆仆的歸來,該先去沐浴更衣,以示尊重,然後才進宮求見皇帝。
  可皇帝卻派人蹲守在這裏,立時就要見他。
  周圍不少人在看著楊玄。
  楊玄開口。
  “我累了。”
  啥?
  皇帝召見妳竟說累了。
  內侍臉頰壹顫,“楊副使,陛下召見!”
  “妳要抗命嗎?”
  那個將領喝道。
  楊玄看了他壹眼,平靜的道:“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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