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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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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九十五章 妳不仁,我不義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3

  “少了壹人!”
  走沒多遠,有人發現少了壹人。
  “找找!”春林冷著臉。
  不會是跑了吧?
  若是跑了,他只能帶著人把財物挖出來,帶回去。
  十余騎掉頭回去。
  很快帶來了屍骸。
  “落馬跌死了。”
  春林看看那些在馬背上打盹,有些東倒西歪的人,蹙眉道:“都弄醒了。”
  “打盹跌死了,這冤不冤啊!”
  “方才我都差點跌下去,幸好拉住了韁繩。”
  “都清醒些!”
  十余騎迎上了車隊,尋到了春林。
  他們的身後同樣是車隊。
  “是肉香!”
  “還有酒水!”
  數百人都垂涎欲滴。
  “這是主人的賞賜!”
  來人低聲道,眼神有些兇狠。
  終於,還是來了嗎?
  春林心中微動,“知道了。”
  “都來。”他招手,數百人下馬紮營。
  篝火熊熊,那些在營地裏就煮熟的羊肉拿出來復烤,肉香四溢。
  “酒水管夠!”
  平日裏誰能這麽肆無忌憚的喝酒?
  所以得了機會,這些人痛飲著。
  天色麻麻亮時,數百人醉醺醺的進了帳篷,隨即鼾聲四起。
  玉景身邊的侍衛來了。
  帶著火油。
  春林袖手站在壹邊,冷冷的看著他們。
  “主人令燒死他們!”
  “我知曉了。”
  侍衛們把火油倒在帳篷上,壹路順著過去。
  接著點燃火把。
  開始順著帳篷跑,壹邊跑,壹邊點燃帳篷。
  春林低著頭。
  噗!
  晨風中,火焰熊熊。
  “啊!”
  晨曦伴隨著第壹聲慘叫出現。
  接著,慘嚎聲不絕於耳。
  但隨即寂滅。
  壹個火人沖了出來,被外圍的侍衛亂箭射殺!
  春林嗅到了壹股子烤肉的味道,和先前烤羊肉的味道差不多。
  他蹲下幹嘔著。
  壹夜未睡的疲憊,壹下就爆發了。
  “檢查!”
  侍衛們壹個個帳篷檢查,長刀亂砍。
  “都死光了!”
  春林起身,扶著膝蓋,侍衛頭領過來,“不忍?”
  春林搖頭,“主人以後是要做大事的,殺人盈野才是本分。”
  侍衛頭領點頭,眼中閃過憧憬之色,“拿下基波部,再破陳州,如此,咱們也是功臣。說不得,以後還有做王侯的機會!”
  北遼強大,他們連幻想都不敢。
  而大唐,卻在衰微中。
  春林點頭。
  侍衛頭領說道:“妳是殺人少了,所以才會害怕。”
  他眼中多了壹抹不屑,隨即招呼麾下挖坑掩埋這些屍骸。
  春林袖手看著。
  突然幽幽的道:
  “殺戮,只會讓人離心!”
  ……
  早上醒來,天色已經微亮。
  “子泰!”
  周寧伸手往身側壹摸,沒人。
  “早上去買些豕肝來,羊肝也行,熬粥讓娘子喝。”
  “是!”
  “還有,我不在家,看著娘子,要多歇息。”
  “是!”
 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。
  吱呀!
  楊玄推開門,“阿寧妳醒了?”
  周寧皺著眉,“豕肝什麽的,我不喜歡吃,腥臭。”
  肝臟是有些味道,不習慣的人吃著就像是毒藥。
  “妳得補補。”
  “補什麽?”
  “鐵。”
  “補鐵?”
  “是啊!”
  “子泰妳何時會的醫術?”
  “我在長安請教過老醫者。”
  楊玄想到了卷軸裏看到的電線桿,上面張貼著許多小廣告,最多的便是老中醫治療難言之隱。
  “還有,該走動就走動,不過不可勞累,否則以後小腿的血脈會淤積,看著如同地龍壹般扭曲著。”
  “胡說!”周寧嘴裏說著胡說,卻下意識的摸摸小腿。
  女人都是愛美的,天氣熱了自然要穿裙子,在外面要註意矜持,在家中卻能肆無忌憚。偶爾裙裾飛揚,露出的美腿上全是蚯蚓般扭曲的血脈,想想就讓人糾結。
  起床後,楊玄陪著她在院子裏緩緩踱步。
  “丈人那邊可回信了?”
  “回了。”
  “如何?”
  “說了壹堆什麽不可小覷,莫要調皮,要好生養著,我仿佛看到了阿耶板著臉的模樣。”
  楊玄不禁莞爾。
  “還送了十余侍女,壹堆藥材,還有許多孩子的東西。”
  周氏財大氣粗,但不會送什麽錢財。
  “回頭送些東西去長安!”
  “這個不需回禮!”
  是啊!
  這是來自於老丈人的關愛。
  但楊玄依舊嘴硬的道:“這是女婿的禮。”
  周寧抿嘴壹笑,“好好好,回頭我就送。”
  “看著就覺著心情愉悅!”怡娘看著這壹幕,覺得心曠神怡。
  “是啊!如今就等著娘子誕下麟兒。”
  “女娃也行!”
  “咦!”管大娘好奇的道:“怡娘妳不是壹直想的是男娃嗎?”
  “郎君說的!還讓咱們要裝作不經意的模樣說。”
  “這是……”
  “讓娘子安心!”
  吃完早飯,楊玄去了州廨。
  “郎君!”
  騷狐貍急匆匆的來了。
  “慢些!慢些!”
  楊玄見她走得急,胸脯上下顫動,雖說養眼之極,可這樣不難受嗎?
  赫連燕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,嫵媚壹笑,“郎君喜歡?”
  這個騷狐貍作風大膽,楊玄幹咳壹聲,“何事?”
  赫連燕收了神通,“屠公那邊遣人送來了消息,發現玉景令人掩藏財物。”
  “多少?”
  “說是車隊很長。”
  “地方知曉了?”
  “知曉了。”
  楊玄帶著赫連燕進了大堂。
  頭號文書姜鶴兒已經到位了,正在整理楊玄案幾上的文書,以及文房四寶。
  她微微彎腰,聽到腳步聲後,剛想擡頭,赫連燕走過來,同樣彎腰,扶住了即將掉落的壹本書。
  姜鶴兒擡頭,下意識的看看赫連燕的兇。
  彎著腰的赫連燕,看著多了壹抹說不清的魅惑,兇更因為姿勢的緣故,看著愈發的飽滿了。
  姜鶴兒情不自禁的看看自己的兇。
  沮喪油然而生。
  我的,差了好多啊!
  但她隨即暗自給自己打氣。
  我還能長!
  長的比她兇!
  韓紀盧強等人來了。
  “懷恩令人掩藏巨量財物,這是未雨綢繆之意。”韓紀分析道:“若是事敗,這些錢財便是他東山再起的本錢。如此,便是要準備動手了。”
  “這人做事還給自己留條後路,這是該誇他老謀深算呢!還是說他意誌不堅?”曹穎不屑的道:“行事太過陰柔,就算事成,他也經營不好基波部。”
  “妳以為玉景能成功?”楊玄問道。
  “他是突襲。”曹穎說道:“懷恩正經歷著喪子之痛,基波內部也有些混亂,壹朝突襲,說不得就能成功。”
  “妳們都小看了懷恩!”楊玄說道:“別忘了,他是基波部可汗。”
  韓紀沖著曹穎笑了笑,“他是謀奪來的可汗之位,自己上位不幹凈,自然會防著下面的人謀逆。如此,豈會沒有防備?”
  曹穎打個哈哈,“郎君高見。”
  這個判斷,是楊玄先提出來的。
  妳老韓只是拾人牙慧。
  兩個最重要的幕僚之間的暗鬥,楊玄仿佛沒看到,“如此,我也該領兵去給他們助戰了。”
  臨出發前,還得回家去叮囑壹番。
  “家中要添丁了,這人走到哪,心中都牽掛著!”楊玄笑著走了。
  “老曹妳方才的話可是帶刺了!”韓紀微笑。
  曹穎淡淡的道:“郎君都說了不壹定能取勝,妳卻畫蛇添足,這是想讓老夫難堪嗎?”
  “老夫不沾政務,犯不著!”
  “那就是想給郎君看看?”
  “妳難道不是?執掌政務之人,首要穩重。這玉景還沒開始動手,妳就說此戰把握很大。這不像是妳的言行。老夫知曉妳在藏拙……”
  “老夫藏拙,妳卻鋒芒畢露。”
  “藏拙可免遭猜忌!”
  “鋒芒畢露對頭多,同樣免遭猜忌!”
  二人相對壹視。
  特麽的!
  老狐貍!
  楊玄回了後院。
  “阿寧!”
  周寧在看書,擡頭道:“要出門?”
  “果然是夫妻連心,我還沒說,妳就知曉了。”
  楊玄再三叮囑了壹些孕期事務,甚至把怡娘和管大娘都拉進來,壹並交代。
  “……豕肝或是羊肝粥隔壹日必須吃壹次。”
  “知道了。”
  楊玄點頭,隨即出去。
  室內的人都松了壹口氣。
  門外,楊玄突然出現。
  眾人趕緊擠出笑容。
  “對了,不可久站久坐!”
  “知道了。”
  ……
  營地中,數百人家的家眷正在嚎哭。
  “他們遭遇了可汗的大軍,被殺了。”
  在過了壹陣子後,春林給他們帶去了這個噩耗。
  “可汗為何要殺我兒?”壹個老人問道。
  理由早就想好了,“不知可汗大軍是去作甚,大概是滅口。”
  “畜生!”
  “狗東西!”
  “殺了他吧!”
  春林回身,晚些出現在大帳內。
  “主人。”
  “如何?”玉景正在看著地圖。
  實際上也沒什麽好看的,王庭周圍平坦,無險可守。
  “群情激昂,那些人的家眷都恨不能殺了懷恩!”
  “消息不能散播太久,否則傳到王庭,懷恩會警覺!”
  “主人的意思,要動手了嗎?”
  玉景擡頭,“對,今夜就突襲!”
  春林告退。
  “夫君!”詹雅來了。
  “何事?”玉景微笑問道。
  “營地中數百人身死,他們說是被可汗大軍滅口了?”
  “嗯!”
  “懷恩竟敢如此嗎?”詹雅微怒,“夫君,要不,我回壹趟娘家,請了父親出面……”
  章茁貪婪陰毒,請他出面,那便是引狼入室!
  “不必了。”玉景冷漠的道:“最近幾日,妳在家中莫要外出。”
  “為何?”詹雅覺得玉景對自己的態度突然變了。
  “回去!”玉景哪裏會和她解釋這些。
  詹雅冷笑走了。
  玉景看著她的背影,眼中閃過殺機。
  “壹旦奪取了基波部,章茁必定會趁著我立足未穩的機會出擊,這個女人,便會成為他的內應!”
  詹雅氣沖沖的回到了自己的帳篷內。
  侍女們不敢問,見她收拾行裝也只能幫忙。
  詹雅當初的陪嫁除去錢財之外,還有數十戶牧民。這些人就是她的心腹,從中挑選精壯操練,便是她的侍衛。
  她帶著侍衛想出營地,卻被攔住了。
  “為何不能出去?”
  攔路的小頭目說道:“主人令,任何人不得出去!”
  詹雅冷笑,“我若是要出去呢?”
  小頭目緩緩按住刀柄,眼神淩厲。
  詹雅回頭看著大帳。
  正好玉景走出來。
  夫妻二人遙遙相對壹視。
  “妳想動手?”
  當夜,玉景集結了三千精騎。
  “可汗無故殺了我們數百兄弟,他們的家眷在嚎哭,我冥思苦想,卻想不到為他們討個公道的法子。我想啊想!”
  玉景哽咽著,潸然淚下,“他們都是跟隨我多年的老人,不過是看到了大軍行動,便被滅口。難道我等不是基波部的人?為何如此?”
  這時候需要捧哏出場!
  春林喊道:“懷恩殺了那數百人,稍後,定然會來剿滅咱們。咱們能怎麽辦?”
  人群中,有人喊道:“懷恩無恥,咱們反了吧!”
  “反了!”
  人都是沖動的。
  特別是在群體之中,當壹群人都說要反,妳也會情不自禁的跟著喊造反。
  不為別的,因為這樣妳才有安全感。
  “反了!”春林喊道:“若是能成功,主人說了,懷恩的財物盡數分給妳等。他的女人分給戰功最為出眾的勇士,那些貴族若是不肯低頭,他們將會成為妳等的奴隸,他們的女人將會成為妳們的女人,那些往日高高在上的女人,將會侍奉妳等……”
  壹個個勇士面色潮紅,此刻就算是懷恩親至,他們也敢亂刀砍殺了這位可汗。
  時機!
  成熟了!
  玉景上馬,“出發!為兄弟們報仇!”
  大部分人都是被攻破王庭後的收獲所鼓動,但人就是這樣,妳得給自己尋壹個動機,壹個能說服自己的動機。
  最好高大上壹些!
  三千精騎出發了。
  詹雅在帳篷內冷笑著,“老狗,他看低了我!”
  壹個侍女進來,裝扮霍然便是另壹個詹雅。
  詹雅換了壹身便衣,隨即被侍衛們簇擁著,悄然出去。
  三千精騎出發了,營地看守的力量也薄弱了許多,而且多老弱。
  詹雅帶著十余侍衛到了營地邊緣。
  十余老弱正在附近遊弋。
  壹個侍衛上去。
  遞上了壹袋子錢財。
  “好說!”
  看守悄然消失。
  隨即,詹雅帶著人出了營地。
  壹路疾馳!
  她將趕回馭虎部,把玉景動手的消息傳回去。
  “妳不仁,就休怪我無義!”
  詹雅了在夜風中冷笑著。
  不知過了多久。
  前方突然有人厲喝,“誰?止步!”
  詹雅勒馬,“我是玉景的人,滾開!”
  以營地為中心,方圓數十裏都是玉景的勢力範圍。
  就算是馬賊,聽到玉景的名聲,也會跑路。
  三千精騎足以剿滅任何壹股馬賊!
  “郎君,是個女人!”
  前方,有個詹雅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來。
  “火把!”
  噗噗噗!
  前方轉瞬就被火把照的通明。
  烏壓壓壹片騎兵。
  為首的男子微笑看著詹雅。
  “久違了。”
  詹雅渾身壹顫。
  下馬。
  跪地。
  “見過使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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