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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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六十四章 變了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3

  北遼原先只是壹個草原部族,在漫長的發展中,壹直按照遊牧民族的習俗生活著。
  壹統草原後,北遼雄踞北方,對陳國虎視眈眈。
  陳國哪怕是到了後期,使臣們依舊風度翩翩,言談舉止讓北遼君臣自慚形穢。
  正如同另壹個世界裏的劉邦那樣,剛開始他覺得做皇帝真心沒啥意思,可等手下編了壹套君臣禮儀後,皇帝的尊貴和優越感就油然而生。
  咦!原來做皇帝這麽爽?
  在見識了中原臣子的氣度後,北遼皇帝也如劉邦般的覺得自己這個皇帝做的沒啥意思。心動就行動,隨即北遼皇帝就大張旗鼓的開展了學習陳國文化的活動。
  剛開始麾下的臣子們還覺得別扭,說咱們是靠著騎射得的天下,去學陳國那等酸溜溜的禮儀作甚?
  這等言論在當時占據了上風,可架不住當時的皇帝深愛中原文化和禮儀,強行推廣。
  於是壹個個羅圈腿開始學習禮儀,開始學習說話,開始學習走路,開始學習搭配衣裳……
  許多人壹直不理解,多年後,那位皇帝駕崩前說道:“朕此生最大的成就並非是做皇帝,而是為大遼延續了三百年國祚。”
  太子不解,以為自家老爹臨死前糊塗了。
  皇帝拉著他的手說道:“妳要記住,打江山靠弓馬沒錯,可坐江山卻不能如此。”
  太子詫異,“為何?”
  “壹國穩定靠的從不是刀槍,刀槍至上,只會助長了那些臣子的野心……誰手中的軍隊厲害誰就是帝王。
  而禮儀卻不同,看看陳國,多年來也曾經歷了江山傾覆之險,可每每卻化險為夷,我兒以為是為何?”
  “天命吧!”
  “沒有什麽天命。妳看看陳國的那壹套規矩,道德禮儀把每個人都框好了。君臣君臣,君為天,臣子和天下人都要奉皇帝為神靈。天長日久,這個念頭就深入人心。
  當江山即將傾覆時,那些臣子,那些百姓就會站在皇帝這邊,護著他們的神靈……他們覺著理所當然,不做就是大逆不道,明白了嗎?”
  太子這才恍然大悟,“原來,禮儀最要緊的便是讓每個人都知曉自己的位置。”
  皇帝含笑駕崩。
  延續到了現在,北遼和大唐實際上區別並不大,君臣的規矩,文化愛好,若是把服裝統壹壹下,妳很難分辨誰是大唐人,誰是北遼人。
  長陵便是如此,壹襲長裙,頭型和頭飾與長安的貴女們也就是規制上有區別。而臉上的脂粉卻大體相同。
  “李玄。”
  “公主。”
  長陵問道:“妳這批貨急嗎?”
  王老二和老賊站在最後壹輛馬車邊上,王老二低聲道:“她這是什麽意思?”
  “妳看那眼睛水汪汪的,妳說什麽意思?她急了。”老賊贊道:“郎君果然是咱們中最拿得出手的男人。”
  楊玄笑道:“急也急,不急也不急。”
  “為何這般說?”
  “錢財乃身外之物,只是為了糊口罷了。”
  錢財乃身外之物……長陵雙眸中再度閃現異彩。
  “我們好像需要采買些幹糧?”長陵矜持的問道。
  侍衛記得才將采買了不少幹糧,違心的道:“是需要采買些幹糧。”
  幾車肉幹對於千余人的隊伍而言不算是什麽。
  算賬的時候,楊玄堅持只要成本價加壹些。
  “原先的價錢算上了到寧興壹路的耗費,減掉三成吧!”
  長陵對這等生意沒啥興趣,但聽到這話後,不禁微微頷首。
  女官也嘀咕道:“是個君子。”
  賣了肉幹,楊玄拱手,“多謝公主,我等隨後還得回去,好歹再拉些回寧興。”
  王老二問道:“老賊,咱們不該跟著嗎?”
  老賊懶洋洋的道:“這叫做欲擒故縱,老二,以後妳和自家娘子也得玩這等手段,明白嗎?”
  長陵看了女官壹眼。
  女官已經得了指使,板著臉道:“既然如此,可隨行。”
  楊玄楞住了,“隨行?”
  隨後他們就加入了車隊中。
  “駙馬!”
  陳秋看完了全過程,隨從不滿的道:“公主有些輕浮了!”
  陳秋淡淡的道:“大遼學中原禮儀學的最多的便是規矩,可定規矩的人不會給自己的頭上套框子,用規矩來為難自己。”
  規矩從來都是上位者用來管束世人的工具。
  “大遼的規矩是為皇室之外的人而設,這些年皇室的人鬧出多少事……”陳秋眸色微冷。
  大唐皇室不幹凈,大遼皇室也好不到哪去。雖說沒有爬灰的皇帝,但皇室中人私生活混亂卻是有目共睹的。
  隨從悲憤的道:“難道駙馬就這樣被……”
  陳秋笑了笑,“妳看看大遼那些駙馬和公主,除去極少人之外,各玩各的罷了。”
  妳玩妳的,我玩我的,大夥兒互不幹涉,甚至還能給彼此拉個皮條。
  陳秋晃晃蕩蕩的去了後面,兩個隨行的侍女拋個媚眼,隨即上車。
  大車緩緩搖動。
  “都是女人,睡誰不是睡?”車裏的陳秋感慨道。
  他突然停住,叩擊了幾下車璧。
  車廂外的隨從上前,“駙馬。”
  “告訴咱們的人,等那個商人離開車隊之後……嗯!”
  “小人知曉了,殺了之後,隨便挖坑埋了就是。”
  “不,丟糞坑裏。”
  “是!”
  楊玄被留在了長陵的身邊。
  不,是馬車邊。
  不過車簾掀開了。
  長陵就坐在邊上,半邊身體和壹張臉露在楊玄的視線內,不時偏頭看他壹眼。
  “先生對詩賦有何見教?”
  “詩乃心聲,自然而發。”
  下午,眾人入住了城中。
  楊玄三人住在公主駐地的隔壁。
  晚飯後,楊玄看看屠裳。
  “沒人。”
  老賊心中壹松,“郎君,咱們什麽時候動手?”
  屠裳說道:“在此地動手,隨行的北遼軍會尾隨追殺,咱們能逃到哪去?”
  面對壹千遼軍的追殺,屠裳也得跪了。
  “要緊的是打聽到他們的行程。”楊玄總結。
  “明天吧!”屠裳說道:“明天試探壹番。”
  老賊說道:“郎君務必小心。”
  “我知曉。”
  楊玄準備睡覺。
  叩叩叩!
  門外有人敲門,王老二歡樂的去打開房門,見門外是女官,就說道:“郎君,公主身邊來人了。”
  這……
  楊玄起身,含笑過來。
  “公主想出去走走,讓妳隨侍。”
  女官看了楊玄壹眼。
  這是幾個意思?
  晚些,楊玄在住所外見到了便衣的長陵。
  以及幾個侍衛。
  還好,有侍衛!
  “夜色不錯。”長陵看看月色。
  “是啊!月華如水。”楊玄用男中音深沈的道。
  “先生如此才華,為何不出仕呢?”
  長陵負手側身,嬌俏的看著楊玄。
  這大晚上的,妳壹有夫之婦約我出來溜達,還問什麽仕途,這是幾個意思?
  楊玄微微壹笑,“我原先也曾想過去科舉,可看看那些讀書人出仕之後的模樣,我卻心生退意。”
  “為何?”長陵近前壹步。
  “官場千般好,卻有壹條不好……”
  楊玄註意到長陵對駙馬陳秋很不客氣,就像是呼喝自己養的壹條狗。
  這樣的女人高傲,且不羈,看妳不順眼,隨手弄死只是等閑。
  反之,看妳順眼,妳說什麽就是什麽。
  我得冒險試試……楊玄嘆道:“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,使我不得開心顏。”
  他負手而立。
  長陵也是負手而立。
  他比長陵高半個頭,微微俯瞰著長陵。
  長陵微微擡頭,仰望著這位先生。
  “先生……大才!”
  長陵已經徹底被這兩句摧毀了。
 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,使我不得開心顏。
  隨口而出便是佳句。
  而且氣勢如虹,充斥著對權貴的輕蔑和不屑。
  孤傲。
  “先生!”
  長陵微微開口,眼波如水。
  “明日還得趕路,公主,回吧!”楊玄退後壹步。
  幾個侍衛和壹個女官都頗為訝然。
  旁人有這等機會,不趁機向公主示好才怪。可這位李玄卻不卑不亢,主動拉開了距離。
  “君子!”女官再度贊道。
  長陵臉蛋微紅,“此次出行只是遊玩,可快可慢,可長可短。”
  這個就沒定性了。
  楊玄笑了笑,指指天空,“公主看那!”
  長陵擡眸看去,卻是看他。
  “明月便在彩雲之上若隱若現,彩雲飄飄蕩蕩,令人遐思無限。”
  長陵漫不經心的道:“先生可有了詩?”
  “有了兩句。”
  長陵側身看去,“彩雲啊!”
  “當時明月在,曾照彩雲歸。”
  長陵悄然靠近他,看著他俊美的臉龐,想著這兩句詩,壹時間竟然癡了。
  “當時明月在,曾照彩雲歸。”
  當夜,長陵難眠。
  翻來覆去都是楊玄的臉,以及那幾句詩。
  叩叩叩!
  門外有人敲門。
  “公主,駙馬求見。”
  長陵翻個身,“我睡了。”
  “駙馬堅持。”
  長陵冷笑,“更衣。”
  幾個侍女進來為她穿衣。
  少頃,陳秋進來了。
  他擺擺手。
  沒人動。
  人人都看向了長陵。
  “剛接到家中的書信。”陳秋冷冷的道:“好教公主得知,陳氏沈冤得雪了。”
  長陵壹怔,淡淡的道:“陳氏違律鐵證如山,誰能翻案?”
  她突然眸色壹冷,“林雅!”
  赫連峰剛找的壹條狗,誰敢去搶?
  唯有林雅等人!
  陳秋冷笑,“公主這陣子待我如犬,今日如何?”
  長陵的手壹動,不知何時皮鞭在手。
  啪!
  “啊!”
  陳秋捂著臉,緩緩松開手,臉上的鞭痕漸漸腫脹了起來。
  長陵還想揮鞭,被陳秋壹把搶過皮鞭。他舉起皮鞭,幾度想抽下去,最終還是忍住了。
  “滾!”
  長陵指著門外,“從今日起,妳就不是我的駙馬了。”
  林雅的狗,自然沒資格做她的駙馬。
  陳秋笑了笑,“我很想與妳和離,可大遼公主從未有過這等和離的先例。如此,以後妳尋妳的樂子,我尋我的樂子。妳想養狗,那就多養幾條,隨後作詩贊頌妳與狗之間的情義,大遼公主與狗……哈哈哈哈!人與畜生吶!哈哈哈哈!”
  門關上,笑聲遠去。
  長陵坐在榻邊,面色百變。
  馬蹄聲驟然而至。
  “公主可在?”
  外面的聲音有些急切。
  侍衛回答:“在,可是寧興有消息?”
  “公主!”
  外面的聲音很輕柔。
  女官看了長陵壹眼,長陵點頭。
  “進來。”
  吱呀。
  門被推開,壹個內侍出現在門外。
  在寧興城,皇宮中的內侍也經常出來辦事,所以見到不奇怪。
  但這裏是邊疆。
  內侍出現在邊疆,就代表著皇帝。
  內侍看了長陵壹眼,有些憐憫之意。
  這刺痛了長陵的眼睛,她冷冷的道:“可是陳氏做了林雅的狗?”
  內侍愕然,“公主竟然知曉了?”
  長陵嘆息,“先前陳秋已經拿到了消息。回去告訴阿耶,我無事,不過林雅等人傳遞消息比宮中還快,這個要警惕。”
  內侍面色劇變。
  女官垂首。
  她知曉這個內侍完了。
  皇帝的壹條忠犬得而復失,這是壹個沈重的打擊。在這等時候,皇帝的怒火要如何發泄?
  毫無疑問,身邊人是最好的選擇。
  所謂伴君如伴虎,除去帝王的心思難以揣摩之外,也就是這個意思。
  內侍面露哀求之色,想請長陵求情,但旋即知曉這是癡心妄想。
  他笑道:“是。”
  許多時候,命運註定了之後,妳不要去抗爭,因為妳頭頂上的神靈壓根沒把妳的命運當回事。
  妳命運的轉變只是神靈們的壹個小情緒。
  認命了,那麽禍不及家人。
  抗爭了,壹家老小都會跟著倒黴。
  內侍說道:“陛下說了,讓公主折返。”
  陳氏既然成了別人的狗,再繼續巡查下去就變成了壹個笑話。
  長陵點頭,“知道了。”
  等內侍走後,女官悲聲道:“公主,可憐的公主啊!”
  駙馬從舔狗變成了對手,而且二人還不能分開。
  長陵變成了壹個笑話。
  這壹夜,長陵睡的迷迷糊糊的,老是做夢。
  淩晨起來,她習慣性的問道:“駙馬呢?”
  在這壹路上,每日清晨,陳秋都會出現在門外,諂媚的討好她,說壹些令她惡心的話。
  “公主……”女官憂郁的看著她。
  “哦!我知道了。”長陵才想起陳秋已經從自己的狗,變成了林雅的狗。
  但為何有些悵然若失的感覺呢?
  舔狗走了。
  沒人舔了。
  心中不平衡了。
  她走到窗戶邊,看著楊玄四人在裝車。
  也許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,楊玄擡頭看了過來。
  四目相對。
  楊玄微微壹笑。
  目光轉動,長陵看到了帶著壹群隨從,獰笑著走向楊玄的陳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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